广州的天气很热,时而又下雨。半截袖的白色外套穿了又脱,脱了又穿,总舍不下。
对于衣服有时有一种恐怖的贪恋。只一件,爱很长时间,不愿费神更换。
小臂上的疤有一种很奇特的表达。看着它们,想起一些被烟头烫过的痕迹。圆形、皱褶、凹陷或隆起,在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的皮肤。从上中学开始,就不断出现在眼前。它们是一种诉说吧,年少的时候都有些想说却说不出的话,就变成烟头,变成让自己痛过的印记,化成灰、化成悔,化成身体不可磨灭的一部分。
广州的老房子很漂亮。留存过岁月记忆的东西都那么漂亮。灰黄、残败、静默。又那样鲜活。
拍了各色各样的门、墙和窗,那里面有很多类同又不尽相同的故事,他们都是怎样的人,过着怎样的生活,有没有梦想,快不快乐。
工业大学的篮球场后面,也有那种二层的老房子。墙的色彩极其丰富,窗口晾着几件刚洗过的旧衣服。镜头里看过去,榕树的叶子合着雨点倏忽忽地有些往下落,有些红,有些黄,有些黯淡的绿,和跳耀的灰。
男孩实在太青春了,眉眼干净得让人嫉妒,这一切背景在他身后变得更加生动。
而我的青春呢,在艳阳黄昏落雨的窗棱后,显得如此缥缈,孤寂。十年,只在一回头的恍惚间,远去不见。
